
第3章 当我看见——(3)
走在街上,心情很快就轻松起来了。
“他”出声:“黛西?是那个......你叫她小天使?”
我哑然,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发觉的弧度:“是啊,那么好一个孩子,什么都不懂。”
什么都来得及挽回。我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。
我站住,环望四周——天空晴朗透彻,像马尾藻海,但是是灰色的。到处都是灰色的,除了活的生物。
灰色的椅子,灰色的楼房,灰色的拐杖,灰色的钞票......没来由的,我忽然想到了一句话:当我们从时间的囚笼里惊醒时,我们什么都能看到,但是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真可怜,不是吗?
呼了口气,心情有些沉重,我想了想,数了数钱袋里的金铢①,加快速度,走向街角的西点店。
在买了一份慕斯一份布朗尼,礼貌询问过附近并没有歌帝梵一类的店铺,我打消了捎带两块费列罗的想法。
“他”目睹我做这些后道:“你对她真的很好,但它不是你的女儿,对吗?”
我深呼了一口气:“对,但没什么关系。”我高兴就好。
那件事让我变成了“观‘众’”,而起因就是小黛西。
那时我接受了一个私人委托,在查一个小女孩的去向,报酬是三枚铜币。
我那时可单纯的很呢......我暗想。
什么都不知道,没见过,但感慨多的就好像要死的老头子,一副看破了红尘的样子。
大抵是觉得自己这样就有了一点成熟的感觉,于是也学着抽烟,喝酒。
可能那时这样一个小女孩就是颓废的自己能抓住的,仅剩的稻草了。
“呜......呜......”
身前不远处的小巷子传来声声呜咽,听上去是风声,却有些奇怪。
我快步走向巷口,朝里看去,一个男子正半跪在地上咀嚼着什么,歪斜在巷口的书包正是我给小黛西买的,有一个德莱二世的钥匙扣。
入眼一片血红,那男子浑身上下都是深灰色与血红色。
他半跪的左膝边还有一具鹅黄色刚好消失的身体。
我沉默,“他”在我脑海里做着深呼吸:“听着,现在,去报警。”
我没有理会,点上了一根烟,走到一旁工地拾起了一根钢筋。
这是个死胡同,我要堵住他,不能让他走:这是我的理智仅存的结果了。
我从左兜掏出手机,拨出报警电话,并在那之后又拨通了医院的座机。
“您好,这里是圣纽因特......”没等对面说完,我打断她道:“在苛泽街尾三十二号,那个异食癖的犯......病人受了重伤。”
挂断电话,“嘟——”的一声,那个墨绿色眸子的疯子把头转向我。
我敲了敲钢筋,他喉咙里发出“呼噜——呼噜——”的声音。
我这动作既有示意他别乱动的意思,又表达出一丝恶心。
一个疯子一定会觉得这是威胁,只要他冲上来,我就是正当防卫。
这附近的摄像头在我拿钢筋的时候都看过了,看不到巷子里。
“你刚才是想说犯人吧?”就在我等待的时候,“他”出声问道。
我摇摇头:“他不是。”他控制不住自己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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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,等到救护车来的时候,那疯子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。
医护人员看向我,一个护士擦了擦嘴角的污物道:“抱歉,请节哀顺变。”
不少人都被黛西的“遗容”恶心着了,但我没有。
我只是在深呼吸。
我已经过多地参与了惨剧,这是命运给我的惩罚。
但我能做什么呢?
我只是个观众。
用湿透的袖口抹了抹眼角,整理了一下着装和表情,我在“他”的沉默中走向报童:“一份晚报。”
他欢快的答道:“好的先生。”
就好像并没发生什么惨剧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