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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休夫!对簿公堂
当年陪同沈行之登门的小厮旺儿还在沈府做工,他带着一众沈府家丁,很快找到了那个外院。
不过三年时间,昔日的雕栏画栋,就被风霜雨雪侵蚀成了断壁残垣。
他们在残垣内搜寻了一番,十分轻易的,便发现了一处九层塔,里面布满了小婴儿的尸骸。。
旺儿哆嗦着向沈娇回禀此事的时候,身子不停的打着哆嗦。
“进去之前奴才还在想,这院子虽然残破,但屋角檐下总归是能遮风避雨,为何那些乞丐情愿躺在街上,也不愿进去躲避,没曾想,竟然,竟然是因为这个……”
乌嬷嬷也是一脸惊骇,翠珠和珍珠更是因为害怕抱成了一团。
沈娇则是凝神沉默不语。
如此轻易就被人发现,为何在这几年中会无人问津?
还是因为背后人的原因,所以没人敢查?
她正要吩咐下去,让府中不许有人再议论这件事情,便听见外间一阵吵吵嚷嚷。
“官兵来了!官兵来抓人了!”
沈娇没有耽误,赶紧带人迎了出去。
只见陈良仁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,带着一众官兵在府里横行霸道,还把关在猪圈里的陈家人全都放了出来。
这些人跟猪同吃同住了十来天,个个身上臭气熏天,除了能站着骂娘,其余的模样跟猪也没什么分别了。
见沈娇来,他们停止了控诉谩骂,目光像淬了毒似的,齐齐朝沈娇投射过来。
陈良仁则一双眸子如猎鹰,走近盯了沈娇许久,才阴笑着道:“夫人没料到我还能回来吧?多日不见,夫人一切可还安好?”
沈娇不与他迂回,扫了圈他身后的二三十个官兵,淡淡道:“这些都是五城兵马司衙门的人?陈举人带着他们强闯我府中,不知是何道理?”
陈良仁晃了晃手中一纸红牒文书,十分不客气的扔给沈娇。
沈娇没有伸手去接,文书便掉在地上。
陈良仁怒目盯着沈娇看了又看,还是咬牙又弯腰捡了起来,举到沈娇眼前晃了晃,一脸得意的道:
“你有辱斯文在前,忤逆殴打夫家双亲在后,又逆反人伦,将我陈家一众至亲豢养在猪圈,所作所为,人神共愤。
如今指挥使大人已经下令,将你带到衙门问话,你即刻便同他们走吧!”
他话音落,院中一干人等,眼见的慌乱起来。
乌嬷嬷将沈娇拦在身后,欲同陈良仁理论争执。
沈娇却轻轻拨开她,只对陈良仁身边一名武官模样的人问道:“事出突然,小女要安抚,容妾身进去交待片刻?”
说罢,示意一旁的来升,来升随即双手奉上一只金灿灿的元宝。
西城兵马指挥使吴剑伸手掂了掂元宝的重量,斜眼睨了睨沈娇,冷笑道:“最多一刻钟。”
沈娇谢过,便与乌嬷嬷等人匆匆去了后院。
珍珠等人只是发抖流泪,乌嬷嬷也已皆是六神无主。
沈娇只身去了内室,快速手起刀落,从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,忍着痛,接了一大碗血。
将血碗安放妥当,这才来内厅与众人交待:
“今日五城兵马司的人出面前来拿我,我猜想,应是与我派人搜查那幢废院有关。
恐怕陈良仁也与此人大有关联,今日我便与他们走这一趟,希望能揪出这个幕后之人。
我走后,你们要守好门户,若是陈家人有越距行为,你们只管让护卫出手教训。
你们定要记住,万事有我。”
屋内乌嬷嬷并四个大丫鬟总算安心片刻,坚定保证。
临走前,沈娇又回头看了眼东厢女儿的房间门口,对乌嬷嬷叮嘱道:“照顾好彤儿,别对她说我是被抓走的。”
京兆府,西城衙司。
沈娇负手笔挺的站在堂中央,安静打量这府堂的悬匾和四处陈设。
府衙堂官贾怀怀一边整衣帽,一边登脚踏上高台。
坐正之后,先扫了眼沈娇,后怒拍惊堂木。
“大胆!见到本官为何不跪?!”
沈娇这才将视线移回前方,正视坐前堂官。
他身着碧色朝服,头戴卷边荷叶纹乌纱帽,是个七品文官。
沈娇诚心发问:“京兆府可是个肥水衙门,怎么西城衙司如此破烂?看来你应该是个好官吧!”
这话一出,四周官吏皆是微微吃惊,望向沈娇的眼神,也十分不友善。
贾怀怀气得再拍惊堂木。
“敢问大人,府衙近来开支可是十分拮据?月例银钱发放之事可有难处?”
不等贾怀怀再次发怒,沈娇笑着拱手又道:“大人不要误会,民女见这府衙内四处破旧漏风,桌椅条凳都是残破掉漆,心中十分不忍。
想来也是大人清廉勤勉,时常为民请命,却不肯耗费一丝民脂民膏,才会过得如此清苦,便心存体恤之意。
民女别无所长,只是祖上经商有道,积攒了些银钱。
民女愿奉上纹银一千两,用作府衙日常经营开支,以及各位长吏大人的伙善改善安置,不知可符合礼数?”
贾怀怀是京兆府衙西城的坐堂官,位居七品,年俸五十六两纹银并十六担大米,是这西城衙门里薪俸最高的。
一千两的数目,足够这个小衙门里里外外一年的花销开支,只怕还有剩余。
以往不是没有私下行贿,但数目多在几两到几十两之间,还要藏着掖着,生怕让人知晓。
她初次出手就是一千两,这般大方?
贾怀怀登时就笑眯了眼,双臂交叠撑在桌上,朝沈娇频频点头道:“合理!合理!夫人如此深明大义,那本大人就先行谢过了?”
沈娇客气的笑了笑,表示小事一桩。
一旁的原告陈良仁却不服叫道:“大人!这泼妇蓄意殴打我父母亲长,还逆反人伦,把他们都赶到猪圈去住!
还折辱我,经常打得我浑身是伤,还扬言说要休夫,我好歹也是朝廷钦点的举人,还请大人为我做主!”
这话一出,四下众人无不悄悄憋笑。
有几个实在没忍住的,干脆一口气喷了出来,看得陈良仁脸上红了又白。
贾怀怀脸上还是笑,饶有兴致的温声问沈娇:“那你自己说说,可有此事啊?”
沈娇点头:“有。”
贾怀怀很努力的憋着笑,
“陈举人有功名在身,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要休夫呢?”
沈娇:“陈良仁虽通晓圣贤文字,却是个见利忘义之徒。他只是我家中聘来的赘婿,却敢私纳妾室,同私生子登堂入室。陈家一家族亲外眷,在我家中作威作福,奢靡花费如同流水。
这些都便罢了,他却为谋夺我家家产,故意将我女儿推入水中险些淹死,还想让我女儿去攀附伯爵府!
民女若不能休了他,便要日日打他全家,将他一干人等全都拖出去游街,好叫京城百姓们都看看,这狼心狗肺的下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