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2章 龟息避祸
膳堂窗口前,冲突正在升级。
“王猴子,这个月的孝敬该交了吧?还想领饭?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杂役弟子,揪着那名叫王猴子的瘦弱少年的衣领,恶狠狠地说道。
他是这片杂役区的“小霸王”之一,名叫周莽。
王猴子面色苍白,瑟缩道:“周哥,我……我这个月实在没攒下贡献点,能不能宽限几天?”
“宽限?放屁!”周莽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立刻叫嚣起来。
“上个月就说宽限,这个月还想拖?不给孝敬,今天的饭你就别想吃了!”
说着,他伸手就要去抢王猴子刚领到手的那一碗稀粥和一块黑乎乎的窝头。
王猴子死死护住自己的食物,那是他辛苦一天才能换来的活命粮。
“找打!”周莽眼中凶光一闪,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扇了过去。
【风险提示:中度风险(冲突升级,靠近将被波及,大概率受伤,寿元损耗预估:1-5天)!】
面板上的红色警告文字仿佛在滴血,看得陆晨眼皮直跳。仅仅是被波及,就要损失1到5天的寿元!这代价他承受不起。
几乎在警告出现的瞬间,陆晨就做出了反应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转身,脚步放轻,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退后,迅速隐入旁边一堆准备运走的厨余垃圾桶后面。
这个角落平时很少有人注意,气味难闻,但此刻却是陆晨眼中最佳的避风港。
他蹲下身,将身体蜷缩起来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同时屏住呼吸,连心跳都仿佛刻意放缓了半拍。
这是一种他穿越过来后,为了应对潜在危险,自己摸索出的简陋“龟息”状态。
虽然远不如传说中修仙者的龟息大法,但在降低自身存在感、减少被注意方面,却有着奇效。
“啪!”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,伴随着王猴子的痛呼。
“还敢犟嘴?”周莽的声音带着怒意。
“周哥,算了算了,快到管事巡查的时间了,别闹大了。”旁边有人劝道。
“哼!算你小子运气好!”周莽似乎也有些顾忌,啐了一口,抢过王猴子碗里的窝头,掰了一半丢给跟班,然后才骂骂咧咧地带着人离开。
王猴子捂着红肿的脸颊,看着碗里仅剩的半碗稀粥,眼圈泛红,却不敢哭出声,只能默默地走到一边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垃圾桶后面,陆晨缓缓松了口气,面板上的红色警告已经消失,变回了【风险提示:无】。
他没有立刻出去。经验告诉他,有时候麻烦并未真正结束。他继续保持着“龟息”状态,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果然,没过多久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个穿着青色短褂,腰间挂着身份令牌的中年人走了过来,正是负责杂役事务的刘管事。
他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,看到捂着脸的王猴子,皱了皱眉,但并未多问,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巡视了一圈,便离开了。
直到刘管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陆晨才慢慢地、极其小心地从垃圾桶后面站起身。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闻了闻袖子,一股馊味直冲鼻腔。
“值得。”陆晨心中默念。损失一点体面,换取了寿元的安全,这笔买卖在他看来无比划算。
他再次走向膳堂窗口,此时已经没什么人了。
负责打饭的伙夫看了他一眼,似乎认出他就是刚才“临阵脱逃”的那个,眼中闪过一丝鄙夷,但也没说什么,给他打了一份标准的份饭——同样是半碗稀粥,一块黑窝头。
陆晨接过饭碗,没有在意伙夫的眼神,默默走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,细致地将食物吃完。
他的每一口都咀嚼得很慢,确保最大程度地吸收其中微薄的能量。
吃完饭,他感觉身体的疲惫和饥饿感减轻了不少。
【当前状态:轻度疲劳】
【剩余寿元:18年3个月12天4时(稳定)】
寿元没有因为进食而增加,这也在意料之中。凡俗食物提供的能量,仅仅能勉强维持身体机能,抵消日常消耗。
想要增加寿元,必须获得蕴含灵气的资源。但灵气资源,对于一个杂役弟子来说,何其艰难?
陆晨一边思考,一边返回自己的木屋。下午他没有被分配任务,这是难得的休息时间。但他不打算真的休息。
回到木屋,其他三个舍友还没回来。陆晨关好门,盘膝坐在自己那张硬板床上。
他没有功法,无法像真正的修仙者那样吐纳灵气。但他知道,即使是凡人,保持心境平和、调整呼吸,对身体也是有益的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放空思绪,尝试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笨办法,效果微乎其微,但聊胜于无。至少,面板上的寿元不会因为无所事事而莫名减少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陆晨沉浸在这种似睡非睡的寂静状态中。
突然,面板微微一动。
【风险提示:极低风险(环境灵气微弱波动,疑似异常)】
陆晨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灵气波动?异常?
他仔细感知,周围的空气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。杂役区的灵气本就稀薄得可以忽略不计。
是面板出错了?还是……有什么他无法感知的东西正在发生?
他立刻停止了所谓的“修炼”,站起身,走到窗边,小心翼翼地掀开窗户上一块破布,向外望去。
外面阳光正好,几个杂役扛着工具从远处走过,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。
陆晨皱起眉头,再次看向面板。提示依然存在,没有消失,也没有升级。
“极低风险……意味着暂时没有直接危险,但存在未知因素。”陆晨低声自语。他相信面板的判断。这三年来,面板从未出错过。
他没有轻举妄动,而是开始在屋内踱步,思考着可能的原因。
是附近有人在修炼引发的波动?还是某种特殊的天材地宝即将成熟?或者……是某种不祥之兆?
青云宗虽然名义上是正道仙门,但陆晨总觉得这宗门深处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他曾无意中听过一些老杂役的零星低语,提到过宗门后山的某些禁地,以及一些语焉不详的“古怪之事”。
未知,就意味着风险。陆晨的原则是,远离一切未知。
他走到门口,再次确认门栓插好。然后回到床边,将自己那把用了三年的、磨得光滑的砍柴斧放在了最顺手的位置。虽然只是一把凡铁斧头,但有总比没有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重新坐下,但没有再尝试“修炼”,而是竖起耳朵,仔细倾听着屋外的任何一丝动静,同时目光时刻留意着面板上的提示变化。
时间仿佛变得格外缓慢,每一息都充满了不确定的等待。
陆晨的心弦紧绷着,如同一张拉满的弓。他知道,在这个世界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都可能是一个底层小人物命运的转折点,而通常,是转向更坏的那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