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过敏陷阱
水晶吊灯在香槟杯沿碎成星芒，林星晚的指尖刚触到杏仁酥的糖霜，喉间突然泛起铁锈味。陈美琳的笑声混着刀叉轻响传来时，她看见甜品碟边缘沾着细小的褐色颗粒——那是花生碎特有的纹路。
“林助理连客户忌口都记不住？“周启明的红酒杯在灯光下晃出涟漪，杯壁映着她瞬间惨白的脸，“就像七年前令尊记错账本上的小数点...“他突然凑近，古龙水味里掺着烟臭：“不过这次，顾总可来不及给你注射他私人调配的α-3型。“
喉管像被塞进燃烧的棉絮，林星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那里还留着上次过敏时抓出的血痕。她摸到晚宴包侧袋的肾上腺素笔，金属外壳突然发烫——顾沉舟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跳出，带着电流杂音：“别碰腰带扣。“
她僵住的手指离笔袋只有三厘米。水晶灯下，陈美琳正转动着婚戒，蓝宝石切面折射出冷光，恰好扫过她腰间的装饰扣。七年前父亲被捕时，警犬就是对着同样款式的皮带扣狂吠——那里面藏着伪造的账本芯片。
“顾总在远程关心下属？“陈美琳将杏仁酥推到她面前，指尖故意蹭过碎粒，“不如解释下，为什么你车后座有这个？“她甩出的药单在气流中翻飞，配药日期赫然是三年前林小满手术当天，主治医生一栏签着“顾沉舟“的名字。
宴会厅突然响起香槟杯碎裂的脆响。林星晚撞翻装满马卡龙的餐车，五颜六色的糖霜溅在陈美琳的高定礼服上，像极了记忆中父亲实验室里打翻的试剂瓶。她冲向安全通道时，听见顾沉舟在耳机里低吼：“右转第三个包厢，别乘电梯！“
酒店杂物间
铁锈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，顾沉舟的手掌扣在她后颈时，林星晚闻到他袖口沾着的雪松香薰——那是他每次行动前必用的镇定剂。他扯开她后背拉链的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，露出肩胛骨下方的蝴蝶骨疤痕，那是三年前他替她挡子弹留下的。
“呼吸。“他将银色小瓶抵在她颈动脉处，白雾状气体渗入皮肤时，她看见他指节上的旧伤——那是七年前在仓库火灾里为抢出她父亲的实验笔记留下的。“这是α-3型的催化气体，能暂时骗过你的免疫系统。“
她的指甲抓破他手背：“你早就知道陈美琳在甜品里下毒。“不是问句。杂物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投下阴影，她想起昨夜他检查菜单时，在杏仁酥那栏画了三道横线。
“比你知道的早三天。“他按住她颤抖的手腕注射药剂，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，她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条形码正在褪色——那是用她的基因数据定制的生物密钥。“你父亲当年改良配方时，用的就是我的骨髓样本。“
铁门突然被撞开的瞬间，林星晚本能地往他怀里缩。苏妍举着直播手机闯进来，镜头扫过顾沉舟半褪的西装时，她听见弹幕炸裂的声音。“观众朋友们！这就是华晟资本总监...“苏妍的声音突然卡住，因为顾沉舟正用染血的注射器指着她眉心。
“苏记者包里的抗组胺药，“他的声音冷如刀锋，“批号和程野地下工厂生产的三无产品完全一致。“林星晚看见苏妍瞳孔骤缩，她脖子上的银链突然晃出微光——那是许墨阳实验室的门禁卡样式。
急诊科走廊
CT片在示光灯下泛着青灰，林小满的指尖划过林星晚后颈的红斑：“这些不是普通荨麻疹，是免疫系统在攻击神经突触。“她调出对比图，健康细胞与变异细胞的分界线像极了顾沉舟电子镣铐的纹路，“他给你注射的根本不是脱敏剂，是用你基因培育的抗原载体。“
输液管里的药水滴滴答答，林星晚盯着自己手背的针孔，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。顾沉舟浑身是血地冲进实验室，说林小满需要紧急骨髓移植，而她作为姐姐是最佳配型。“其实用的是他的干细胞，对吗？“她抓住妹妹的手腕，看见对方眼底闪过的慌乱。
林小满的白大褂口袋掉出张照片，是顾沉舟躺在手术台上的背影，右肩胛骨下方有新鲜的取骨疤痕。“他说陈美琳监控着全国骨髓库，“妹妹的声音带着哽咽，“只能让你当幌子，用他的细胞伪造配型...“
苏妍的尖叫打断回忆。电视里，陈美琳正在发布会现场展示订婚戒指，背景墙上的安保系统模型缓缓旋转，核心模块赫然是个音波图案。“我们将启用林星晚父亲研发的声纹锁，“她的笑容像淬了毒的玫瑰，“据说需要绝对音感才能激活。“
林星晚扯掉针头的瞬间，输液管里的药水溅在地面，形成扭曲的降B调符号。顾沉舟的耳机里传来他惯用的焦糖玛奇朵广告歌，那是他们约定的危险信号——声纹系统的启动频率，正是她每次过敏发作时的呼吸节奏。
外滩观景台
江风卷着游轮汽笛声扑来，顾沉舟的领带被吹得贴在颈侧，露出锁骨下方未愈的伤口。那是上周取骨髓时留下的，此刻正渗出淡粉色组织液，和他递给她的咖啡杯沿血迹混在一起。
“你父亲改良的α-3型需要至亲骨髓，“他转动着空咖啡杯，杯底沉着半片白色药片，“而陈美琳的私人实验室，就藏在当年浦江仓库的旧址下方。“林星晚的指尖停在他手机解锁画面——那是三年前在机房，她靠在他肩头打盹的照片，他的手正悄悄调整着录音设备。
“所以你偷拍我，是为了校准声纹密码。“她的声音混着江浪声，却在触到播放键时骤然哽咽。手机里传出的不是呼吸声，而是七年前仓库火灾当晚，她躲在通风管道里的啜泣，每一声都被拆解成《月光奏鸣曲》的音符。
警笛声从三个街区外逼近时，陈美琳的高跟鞋声敲碎了夜色。“顾沉舟，涉嫌非法人体实验。“她晃着逮捕令，钻石耳钉在警灯下泛着冷光，“还有你，林星晚，你以为烧掉保险柜就能掩盖真相？“
顾沉舟突然笑了，他将车钥匙塞进林星晚掌心，钥匙环上挂着半枚青铜钥匙——和她颈间的那半严丝合缝。“去陆深的工作室，密码是你十四岁获奖时的演奏曲目。“他的拇指擦过她唇畔，那里还沾着他咳出的血，“普吉岛的机票在西装内袋，凌晨两点的航班。“
她攥紧钥匙的瞬间，摸到齿痕里刻着的细小字母：GS。是“顾沉舟“拼音的首字母，也是她父亲实验室编号“Gene-Splicing 03“的缩写。江面上突然炸开绚丽的烟花，照亮他瞳孔里的血丝，那是神经元细胞变异的征兆。
生物实验室
培养皿里的细胞在蓝光中诡异地舞动，陆深的镊子夹起一片载玻片，上面的神经元突触呈现出音符般的螺旋结构。“他用自己的神经系统当培养皿，“显微镜的冷光映得他脸色发青，“这些变异细胞能暂时压制你的过敏反应，但会加速器官衰竭。“
林星晚的指尖贴上玻璃，触到顾沉舟留在培养皿边缘的血指纹。实验日志的最后一页写着：*“72小时后，声纹密码将随神经元死亡彻底失效。“*她突然想起他总在凌晨三点喝焦糖玛奇朵，原来那是药效消退的临界点。
警报声像生锈的齿轮般转动时，林小满冲进实验室，怀里抱着沾满血迹的西装。“程野的人带着声波干扰器！“她抖出内袋里的机票，出发时间赫然是七小时前，“还有这个...他留了东西给你。“
那是支磨损严重的降B调音哨，哨口刻着行小字：*“用《月光》第四小节呼吸，能骗过声纹锁的生物识别。“*林星晚将哨子抵在唇边，突然听见通风管道里传来熟悉的摩斯密码——是顾沉舟的声音，用指节敲出的节奏：去仓库旧址，配方在钢琴里。
窗外的雨幕中，游轮的探照灯扫过江面，在实验室玻璃上投下巨大的阴影。林星晚握紧调音哨，发现哨身内侧刻着半行乐谱，正是七年前父亲教她的第一首曲子。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，与记忆中的火警声重叠，她知道，这场用过敏当诱饵的陷阱，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。